访问中,黎坚惠常常说起“人大了”,“7年前我未结婚生子,7年后我是单亲妈妈,那时我顾忌他人目光,怕人批评我这样那样,现在我少了不安全感。”经历结婚离婚生子,生命的确向前跨了一大步。
以前看到大牌会恨不得甩头就走,嫌人人认得它却没有灵魂,更怕制服化。等到做了母亲后才开始对Chanel有渴望。觉得身份变换角色陡然艰辛,下意识里寻找价格不凡的东西做补偿。
以前注重款式90%,剪裁10%,赶潮流、尝新才最重要。现在质地70%重要,30%是剪裁,款式和潮流已经没有什么要紧了。”
“以前出门要左顾右看半个小时,现在如果不是为了出席活动表示尊重,2分钟不到就搞定一切。以前觉得人家送的衣服都不会合适,现在觉得既然已经有自己的性格,不如都可以尝试下。”
“以前夜夜通宵不归,认识新的男孩子,恨不得从认识的第一分钟开始讲起。现在夜里几乎不出门,8年前还戒了烟。但懂得玩和懂得尊重安静的朋友都是这一群,大家是君子之交,一年见两三次已足够亲密。”
1999年到2002年,她在门口架一个相机,把每天的装扮拍下来,记作时装日记。
“照镜是主观,相机是客观,心情状态的记录是文字不能表达的。我看到照片才明白,自己不笑的时候看起来的确不太友善。然后提醒自己要友善。”她曾经直截了当到让人尴尬,“在izzue.com工作时某次被要求穿izzue出席庆典,我脱口而出‘它抄Helmut Lang抄得那么足,我是不会穿赝品的’,之后才知道,所有高层都会穿izzue。”她笑,“现在学会尽量婉转,知道不需要这样去表达,留一个不好的尾巴。”
这8年黎坚惠专职写作,单单在香港就有7个专栏,内容从时装到亲子,越来越丰富,因为想尝试之前没有试过的领域。
有时朋友问我最近在做什么,我说写作,他们一定会再问,‘别的呢?’我只能答‘没了’,都好像不可思议的样子。写作要做得好,当然要专心致志。”
“开始的时候很紧张,编辑改一两个字都会不开心。渐渐他们看到我的作品,不再给框架,一切让我自己决定。他们信任我的专业。”曾有人建议将专栏集结成册,“如果我点头,可能10本都已经完成。我不是清高,只是较真。做不到就算了,不要勉强,不想‘随和’,我怕不真诚。”
这些年来,儿子是她最大的惊喜。
儿子会哄她入睡,她又将儿子涂鸦般的公车线路图加上颗心,成了和now.com合作的No Stopping Tee。“我曾觉得单亲家庭是种遗憾,但家庭不是一人有一个角色,知道和儿子互相支持和爱护,是家庭的终极意义。”这时小朋友放学回家,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们几十秒,便试图爬过层层的椅子,去拿白纸画画,黎坚惠低呼一声,转身把他丢进了房间里。
“做父母就是‘玩大了’,付出的多,得到的也多。小朋友是一个恩典,一个考验,一个成长的机会。他让我在孤立无援的时候得到守护和支持,让我认识无私的爱,让我放下自己。”
做《时装时刻》,她说几乎把周围的人都逼疯。“每个人都很想死,但出来的结果大家都满意。书里又是图片又是贴页,读者觉得好,同行质问出版社,‘你叫我们以后怎么做?’我不是工作狂,但的确有点理想主义,会200%搏命,会不停push自己和周围的人。”
“我们曾经每天都在打倒昨天的自己,在经历人生最重要的成熟期。但没有什么是浪费和需要后悔的,我珍惜每一段经历。2007年,是我重生的一年。”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