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负担爱情
2009-09-14 13:48来源:http://www.marieclairechina.com

 

张国立

台湾时报周刊社长兼总编辑,台湾地区知名作家。

除了工作和老婆,也热爱旅行和美食。著有《我真的热爱女人》、《亚当和那根他妈的肋骨》、《2个人的意大利》、《一口咬定意大利》等。

 

现代男女越来越不喜欢负担,认为负担是一种羁绊、是种压力、是种多余。平平便是反负担主义者的代表,其实也不能怪他,因为几年前经历了人生最重大的挫折。他结婚三年后便有了外遇,而且他相信外遇才是迟来的真爱。

那时我和小乖对他恰好有完全不同的看法,我认为,“妈的,这小子死了,不是被老婆剁了,就是给情人啃了,再不然卡在两个女人间,把自己的人生挤扁了。”小乖则说,“哎,多难得呀,至少他找到真爱,总比找不到的人要好多了。”为此我们就什么是真爱吵了一晚上,我主张世界上根本没有真爱,因为爱是比较出来的,没有绝对性。小乖是浪漫主义者,他觉得必然有命中注定的“真命天女”,只是大部分的人懒得去找才错过了机会。

我和小乖怎么认为不重要,一来我已婚,敢说没找到真爱吗?二来他根本没女人要,别说真爱,连假爱意思一下的可能性也没有。

平平的悲剧发生在他决定要为真爱彻底付出,他和老婆摊牌离婚,提着简单的行李离开家,找朋友借钱,想租房和外遇从此构筑幸福的人生。很不幸,外遇在两周内就把他甩了,原因不详,不是我们不详,连平平也“不详”。

好不容易康复的平平后来说──名言要用引号才行:“我的心上有个很大的伤害,把它缝起来,还是安上条拉链?我要把它缝起来,紧紧的,以后再也打不开。”他开始追寻“零负担的爱情”。那究竟是种什么样的爱情呢?

有次他去南部出差,竟然给他找到了。乘着出差的间隙,他进了一家按摩店,店内没有其他客人,只有一位大约三十七八岁的熟女师傅。两人边按摩边聊天,可能天气炎热,可能肌肤相亲,可能平平太帅了(我不同意),也可能那女子正性欲高涨,两人居然做起爱来──在此先打断一下,我质问平平:如果是女方主动,又是按摩店,难道你不担心走进的是挂羊头卖狗肉的色情店?你在做之前、做之中,没想过事后万一对方狮子大开口时怎么办?

平平说服了我,他说当时是在很自然的情形下发生的,女子事后还很害羞,不但没开口要什么钱,甚至拒绝平平付按摩的钟点费。

好,我确定这不叫爱情,和零负担也毫无关系,充其量不过就是干柴烈火罢了。

激情后两人尴尬地分了手,回来后平平对那名女子念念不忘,找机会专程又去那个小城,女人认出他,两人什么话也没说闷着头按摩,才刚开始就又旧火重燃地做起来。我打断平平,这依然和爱情无关,这叫动物性关系。

之后的一年,平平几乎每个月都去一次,他说那已不是单纯的做爱,两人在小小的按摩间内很亲密,仿佛将所有寂寞全倾泄在窄小的空间内,很密集,没有半点空隙。平平感慨地说,无论是和前妻或情人,都没有这种满足感,因为相处的两个小时,除了彼此,没有其他的杂质──我问,什么叫杂质?平平说,不会讨论房屋贷款,不会商量星期日去哪里,不会把办公室的垃圾倒到对方头上,只有彼此。他们也开始谈自己,她的丈夫在外地工作,一年难得回来一两次,越来越生疏,如今连电话都少了。平平则说起他赔了夫人又折兵的往事,两颗空虚的心凑在一起,撞击出激情的火花。

平平对于这种交往模式很得意,平常时他偶而打电话去按摩店,女人则从不问他的手机号码,两个人一点负担也没有──我再打岔,这叫爱情吗?或者这仍然是性?

某个周三,平平兴致冲冲地再南下,还买了礼物带去,不过那天店门半锁,平平看到那女子在一个男人的臂弯里抽搐着。几天后,平平打电话去店里,女人哭着对他说:你看到的是我丈夫,对不起,你以后不要再来了。

我不再坚持,看着平平沮丧的模样,这的确是爱情。假如是零负担的爱情,理论上平平应该无所谓,可是他几乎崩溃,因为他付出了,爱情的前提不正是付出吗?或者我是否该这么说,迎接爱情之前,请先准备接受伤害?

打印
推荐给好友
RSS
顶一下
字号:
我要留言查看留言
更多生活>>情爱关系

精彩推荐

网友评论(共0条评论)
eZ Publish™ copyright © 1999-2010 eZ Systems A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