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早约央金做采访是两个月前。当时她在台湾,宣传她的新专辑。一回北京,我们便约了见面。
央金很美,藏族女子独有的那种灵秀。
聊到中途,陈宇廷风尘仆仆地进来,径直坐到茶馆角落,没有来打断我们,央金显然看到了他,脸上迅速闪过一抹幸福的笑。他该走了,我们的采访还未结束,他就悄悄站到大家身后,伸手放到大大的招风耳边,笑眯眯地跟央金道别。他的脸孔非常喜气,看上去非常非常年轻,举手投足却又是成熟的绅士风范。
进门时怕打搅太太的谈话,离开时却不忘来同太太的朋友招呼、道别。这样的贴心细节,恐怕任是哪个女人都会被打动吧。
一个是辍学创业的藏族美女,一个是曾遁入空门的哈佛MBA,童年时他住宝岛官邸,她在山坡上赶羊,从骤然相逢到踏上红毯,她和他只用了几个月时间。
他们携手共修婚姻的功课,在誓词里写:这不是童话里的天真。然而他们却真的收获了童话里才有的纯洁的幸福。
当初合伙人威胁我,如果嫁给他,就什么都不给我。我决定放弃,心中并没有怨恨。因为钱真的不是
我想要的东西。
每一次,我为人生做的决定,在外人看来,都很不合理。
好不容易考上大学,读了两年就放弃,义无返顾投身商海去做藏药。8年,企业越做越大,我是理所当然的接班人。当歌手,上春节晚会,迅速成为名人。却在这时闪电结婚,放弃企业,放弃与亲姐妹共同创建的演唱组合。与这个男人一起,我们曾经几乎捐光了家产,四处奔波,聚少离多,做着燕子衔泥的细碎工作。我却第一次感到生命充盈的幸福,连歌声都变得沉静,直接流淌到心里。
本来,我也不是公主。我出生在安多藏区一个普通的牧民家庭,从小帮家里放羊,小时候躺在草地上,我独自对着天上的云彩遐想:如果能像云一样到处走多好,看看外面的世界究竟什么样。
几年前回家乡,在我小时候放羊的山上,几十年过去了,这里还那么安静,可是我的梦太多了,我走了好多的地方。
阿妈是不寻常的女人,她出身贵族,遭遇坎坷,她小时候,站在学堂外面听,听会了四书五经,记得所有的传说故事。阿妈从小给我们都是最传统的教导,唱着歌做饭洗衣,刁难过她的人又落难,她也会真心招待收留。我和妹妹从小读书,周围人都笑她,阿妈说:“我希望你们跟我的命运不一样。”然而,当我自己面对社会的时候,才知道,世界跟阿妈从小教我们的不一样。
开始我认为考大学是改变命运的唯一途径,到了校园里,却发现学不到我渴望的东西;我到“经济救藏”的理想里寻找,8年,开出一条路,成就了企业,却离我最初想做的事越来越远;我到明星们栖身的后台寻找,发现盛名与财富之下,他们并不快乐;我把自己变得强势、能干,穿着大牌时装,出入有人追捧,心里却只觉得苦,迷路一样慌张。
对于一个从小学佛的藏族女孩来说,出路无非出家或者结婚延续后代,当时的我感到能做的努力都做了,还是没有找到出路,非常困顿,在想,是不是该出家了。
一路跌跌撞撞,走不动了。停下来,才发现没有守护好自己的心。重新出发,是因为一段意想不到的姻缘。
“藏族牧羊女央金拉姆,碰上曾遁入空门的哈佛MBA陈宇廷”,“台湾前‘监察院长’陈履安长公子迎娶大陆藏族女企业家”,我和宇廷哥的婚姻从一开始就被看作传奇。其实,一直到两个人坐下来,写下婚礼需要邀请的朋友名单,我们才互相发现了,原来对方有那么多社会各界的交际圈。他很惊讶我社交那么广,我也第一次明白了他们家在台湾有如何的地位。
结婚誓词由我们自己撰写:“这是我俩的功课,一件不能逃避的人间经验……我们都清楚知道自己的欠缺,更欣赏对方的精彩。这中间没有‘从此公主王子过着幸福快乐日子’的天真。”
在我们藏族人本身的观念里,女人选择这个男人,如果他心地善良,她跟他一辈子,人生遇到什么样的挫折吧,都会走下去。
“婚姻没有全是快乐的,总有烦恼,人和人,怎么可能全都一样,但是我们有共同的信念,这就是我们婚姻最好的护航。他的成熟,我的简单,都是我们互相可以给予的好东西。”



